Winky

夜深忽梦少年事

大风吹

18年2月

anygotgreat:

霜花 +通篇推拉


骂我可以 ,不要上升 



00.
大风吹,大风吹,吹什么?

吹一见钟情的人。
吹手牵手跨过漆黑长夜的人。
吹想要一起搭乘爆炸航班驾驶云霄飞车的人。


01.

不公平!

他恨公平不公平,捏紧拳头快要扯破喉咙。


为什么不和他交换座位,为什么他永远只能站着,像个滑稽的旁观者,像个多余的局外人。
为什么当鬼的人永远是他,为什么他总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坐下的小板凳,为什么大风吹来吹去,却只是把自己喜欢的人给越吹越远。


金泰亨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,眯着眼看眼前这暧昧一幕。
闵玧其手里拿一根黑色马克笔,左手掐住正半躺在沙发上的郑号锡的腰,给郑号锡的脸上画上扮丑的鬼脸,两人的脸离得很近,遇到要修改的地方也不用纸巾,直接伸出拇指去摩擦那人鼓鼓的脸颊肉,惹得那人装作生气就要夺回笔来。

同这样类似的画面金泰亨曾亲眼目睹过多少次,多到他已经不想再去计数,只是这样的场景一再循环往复,他心想这主角总有一日能够由他扮演,却不想戏幕拉开又合上,剧本改来又换去,他却永远只能站在一旁,徒劳地握紧双手,像一个丢失比赛资格的运动员。

他越想越生气,只觉得胸口压抑难以平稳呼吸,头脑里乱绳裹绕,双脚不受控制便三步并两步走到那两人面前,用力一把抓住了郑号锡半扬在空中要夺回马克笔的手,像是要捏得粉碎一般发狠箍住他纤细手腕,双眼带着怒意盯着他,眉头紧皱:
“哥这又是在干什么呢?”

“别这么没大没小的。”
闵玧其坐直了身子,脸上失了刚才的笑意,金泰亨话里的怒意他不是听不出来。
金泰亨就像是全然听不见一样,目光只锁在郑号锡一个人身上,手上力量一点儿也不减,又重复一遍:“我问哥你这是在干什么。”

他生气了。他自己也承认,和这位哥哥面对面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冰火两级,要么是被这位哥哥好似春风一般的温柔多情所覆盖,要么是自己偏执难抑的怒火同他对峙,后面一种情况着实很少发生,今日也是例外,而除此对面外的别的时光——

别的时光里都是混沌一片。


被抓住手腕的人好像很难受一样,微微挣扎着用力想要抽出手,眉头微蹙,眼帘低垂着轻轻叹了一口气,又叫他的名字:“泰亨。”

还是不愿意放手,他也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,没有由来的只是冲郑号锡一个人生气,却寻不到任何解决办法,既不能就此把这个多情的哥哥变为只由自己所有,反而让他好像更加为难,金泰亨他自己也不喜欢,可他也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方法,只能自暴自弃一般僵直的站着,手里力度越发加重,双眼去找被自己抓住的人的脸,希望他能抬起头来,至少和自己坦诚的对视,让他能找到一点关于他们之间的关于过去的蛛丝马迹,找到无解难题的最终出口。


“泰亨。放开我。”


郑号锡抬头看他,几分隐忍和几分无奈藏在他眉目之间,像是永远都无法习惯金泰亨滚烫如烈火般的眼神,躲闪着避开他的眼睛,脸偏向另一侧,把自己的心思都躲藏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之中。

谁知他目光越是闪躲,金泰亨的心就越是焦灼不安,他的这个哥哥太热衷于逃避,太擅长于顾左右而言他,他想要试探他的心,却像是走入永无出口的迷宫,坠入黑暗无底的深谷,金泰亨只觉终日因为自己对他的暧昧心思而惴惴不安,后又由不安化为愤怒,再由愤怒化为茫然不知所措。

不知所措。手里的力量便放轻,郑号锡收回手去,手腕已经是红肿,金泰亨看着,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思又增几分,后悔之意也一同涌上来,还是在原地呆呆的站着。



“金泰亨。”

“我真的……”


“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了。”



02.

真怪不得金泰亨。

他总是会和郑号锡目光相接,不论是在什么场合,只要是他的眼睛去追随郑号锡时,总能够清楚看见郑号锡若有似无朝自己的方向打量,目光柔和像是要滴出水来,见自己看了过去,眼波流转又慌忙闪躲开来,他们不止一次这样来来回回好似捉迷藏一般同彼此博弈,越是低下头闪躲看不着了,就越是更增抬头又一次张望的念头,觉得这个哥哥一举一动都暧昧极了,是刻意而为之给他的暗示,还是只是生来风流举手投足施予众人的毫无差别的假动作,金泰亨分辨不清。


他记起七月时候下了一场好大的雨,整个城市像是被一个巨大的乌青玻璃罐罩住,密不透风一样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,天边没完没了的掉着雨珠,金泰亨从面包店走出来,不知哪里冒出来一点少年愚执,偏执的不想打伞也不想要叫车,咬紧了下嘴唇就往雨中跑,浅金色头发马上就被打湿,颈边系的蓝色丝巾被他一手胡乱的塞进净白色的风衣里,装着两根法棍和蛋挞的纸袋让他牢牢抱在怀里。他跑得太快了,好像宇宙中突然出现逆行的哈雷彗星一样,他化作天地间一点孤勇灼眼的明亮。



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没有掏出钥匙,只是静静地伸出手去按了门铃,不等几秒就听到门里传来郑号锡的声音,由近到远:

“泰亨吗?你去哪里了?雨下的这么大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——”


门咔嗒一声打开,郑号锡像是实在太惊讶了,话也没说完就睁圆了一双鹿眼闭上嘴看着金泰亨,过了几秒又绞起眉头,伸过手来轻轻擦掉金泰亨脸上的水珠,声音柔下来问他:

“怎么淋成这样?”


金泰亨轻快跳一步踏进门,站在玄关的地毯上冲着身旁的郑号锡露出四方嘴嘿嘿笑了两声,两只手把刚刚抱在胸前的纸袋推给郑号锡,冲他挑一挑眉说:“去给哥买好吃的了。”

“好吃的。好吃你个头。”
袋子都被淋得软塌塌的,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也湿了。
郑号锡拿金泰亨这可爱样子没办法,只好抬手敲他的脑袋,“都淋成这样了还怎么吃。”


说着从鞋柜里提出金泰亨的拖鞋放下,又转身走进客厅边走边叮嘱金泰亨把湿衣服给换掉。



金泰亨走进房间换上干净蓬松的衣服,心里不着痕迹地开心,他的这个哥哥虽然有时候待人严格,但是却从来不会对他生气,他对他永远是温柔,偶尔教训他时,他也知道是全为他好。



他想自己对郑号锡的感情很特殊,郑号锡对自己的感情也一样,不然怎么会现在像这样呢。



金泰亨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,郑号锡正拿一块淡紫色柔软浴巾给他擦头发,浴巾包裹纤长手指揉抚他的头皮,他就舒服的好像要发颤一样,来来回回让他擦了几下,金泰亨又甩甩脑袋,小狗一样,忽然听见郑号锡轻轻地笑,抬起头来,就望见郑号锡捧着毛巾望着自己,眼神柔得要滴出水来,嘴唇微微抿着,两个梨涡点在唇边。


你看。如果他对自己不是那样特殊的感情的话,怎么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呢。


那样温柔的,那样动情的,融化了自身要包裹整个世界那样的眼神。


金泰亨伸出手去,半是犹豫半是试探,轻轻去摩挲郑号锡的后颈,凑近身子让嘴巴去贴他柔软两片唇瓣,电光火石间脑子像是断了弦,郑号锡背一下子挺得僵直,手里的浴巾落了地。


窗外的雨一直没停,还在细细密密下着。郑号锡整个人让金泰亨圈在怀中,金泰亨双手合扣在他腰后,一点也动弹不得,他没能推开金泰亨,便只是双手轻放在金泰亨胸前,皱着眉头去回应。

金泰亨的喜意窜上眉梢,只当郑号锡皱起的眉头是对自己的积极靠近回应力不从心,于是便轻轻放开那人被自己唾液湿润的嘴唇,让两人额头轻靠在一起,几乎是一边痴迷的闻着对方的味道一边低声说:“我昨晚听见哥说想吃蛋挞,所以今天专门去买了。”
“我这么乖,哥不打算奖励我吗?”

这么说着,就大着胆子伸手去捉了哥哥的手,放在裤子中间那个位置,故意眨了无辜的眼睛看着他。
本以为郑号锡会顺从的就着他的手去抚摸那个地方,却没想到他却一副突然从酣然梦中惊醒过来的样子,在金泰亨抓住他的手放在那里的时候就挣扎着要抽回手来,望见他眨眼了更像是遭了雷一般浑身都抖了起来,当下就用手肘去用力推开金泰亨,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。

这又是为什么呢?他想不明白。

如果他对自己也是那样特殊的情感的话,又为什么会逃开呢。


金泰亨赤脚站在乳白色地毯上,还没擦干的头发还在一滴滴往下滴水,晕开作深深浅浅的痕迹。


他的渺小心意,他的缱绻情思,丝丝点点连成线,化作屋檐下绵绵不曾断绝的细雨,滴在他赤诚心脏之上。



03.


他为什么要逃?
他好像很明白,又好像一点都不清楚。
郑号锡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门反锁,心不在焉的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抱出来重新叠过。

金泰亨刚刚那一下子,还真是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平日里金泰亨总是对他说些粘粘腻腻的话,他只当是小孩儿在跟他玩笑逗他开心,稍微一点点过头他便耳烧面红,怕自己的心思让他看穿,更怕他就着这一点来打趣玩弄自己,话说得越亲密,他的心就越是沉进无尽深海里。

而金泰亨这下又是出的哪一招,为什么亲吻他,又为什么带着笑意让他去触碰他的那个地方,郑号锡越想越奇怪。


说到底,又为什么要让自己碰上金泰亨呢。

他的色彩那么亮,整个人像是五色绚烂的星,多看一眼都怕是亵渎,更别提再多贴近一些。

他对他的喜爱总藏在暗处,除了自己谁也看不见的地方,至少郑号锡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。小心翼翼如屡薄冰,这样隐秘的感情不能被容忍让任何人知道,尤其是当事人。



门把手咔嗒咔嗒的被扭动,门外的人想要进来。
是谁呢?是金泰亨吧。

郑号锡不安和犹豫一下都涌上心头来,攥紧手中的衣服,不知道该不该起身去开门,但即使是打开了门,他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门外的人。

站起身来,顿了几秒,又皱着眉头坐下。


“号锡哥?”



“泰亨刚刚出门去了,说是他晚饭去外面吃。”
门外是朴智旻的声音。


“哦……”

郑号锡几乎是拖着身子去打开房门,刚刚听到门外声音的瞬间,好像所有的不安焦虑都卸下,但又夹着一丝半点的遗憾失望,这一天他情绪转变太多,到现在只觉得异常疲惫。


“嗯?哥不问问原因?他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门去?”朴智旻走进门,看看床上堆着的一堆衣服又看看郑号锡,一副“我早料到”的神情。


“你知道原因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们吵架了?哥?”沉不住气,朴智旻还是问出口了。
答案是再明显不过,只是看这哥愿不愿意承认而已。

“没有。”郑号锡垂着脑袋,轻声叹了一口气,
“你知道我的。”


“也是,”朴智旻站在门边,拿郑号锡没辙一样的抱着手斜眼看着他这个哥哥,“你一点儿舍不得对他凶。”

“但其实……”

“其实也不能总是嘻嘻哈哈吧,哥每天就陪着泰亨说些有的没的故意惹人开心的话。”

“看起来倒是开心和睦了,其实除了那些玩笑之外,哥的别的想法从不跟泰亨说吧。”

“你就把这样的无用的欢乐假象胡乱的塞给他,真实的自己又都藏起来,本末倒置。”

“你对他最用心,但不该是这种方式。”


“……”
郑号锡抬起头来,深深看一眼朴智旻,他的这个弟弟好像突然成熟很多,说的话一字一句都砸在他心头上,好不沉重。其实话里的道理他又怎么会不明白,只是如果把他刻意配合金泰亨的玩乐打闹剥离出他们的关系,自己一旦再开口,就怕是吐出字字句句都是真,怕金泰亨根本不能忍受。

“好吧,好吧。”
郑号锡站起身来,没什么力气的朝朴智旻笑,“朴老师的话说得有道理,晚饭给朴老师炸猪排吃。”



04.



他把手亲密搭在郑号锡肩上,还是照常笑闹,笑过之后一时空气静下来,郑号锡又低了头轻轻推开他的手,站得离他更远,转头深深看他一眼,梦碎一样的神情。

这样的情况要持续多久,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脱离这般的疏离感,金泰亨不得解,就算是心里再干巴巴着急,也是徒劳无用。


他和郑号锡,还有朴智旻还是经常一起吃饭,他看着那个人吃饭的时候脸颊旁边跳动的梨涡,心里便甜甜的好像泡在蜂蜜里一样。

多吃一点多吃一点。
诶这个好吃!哥!快尝尝这个!
他给他夹菜。

啊,我给你开,你不要动,我给你开。

他呲得一声拧开饮料瓶盖,笑嘻嘻地递给郑号锡。

他既然不知道如何更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,便只好把他的所有好意,都傻乎乎胡乱的一股脑塞给郑号锡了,不管对方需不需要或回不回应。他只把这当作一种装作天真不求结果的执着,一种几乎悲壮的给予。


而郑号锡呢,他就好像一个收到错误包裹的老实人,小心翼翼的,原封不动的,他把金泰亨的给予都又一一退回。

不管他给他什么,他好像都不愿意要。


金泰亨不知道他的这个哥哥为什么这般折磨他,他给他暧昧的眼神,给他温柔的裹覆,给他一点即通的默契信任,却又在他主动靠近的时候避之千里,明明这些丝丝点点暗示他行动的线索都来自于郑号锡,到现在却好像做错的只有金泰亨他一个人。
无解,这样的苦闷他找不到对象倾诉。
不如诉诸宗教呢?不知道是不是有用,他只想问问老天,问问上帝,他到底该怎么做。

想到这,金泰亨闭上眼睛头轻靠在汽车上的软皮靠垫上,往胸前画了个十字,然后修长手指交叉在一起,握成拳放在自己下巴下面。


“我不记得你有信宗教?”
郑号锡的声音从邻座传来,语调古怪,听不出到底是疑问还是在普通陈述。

“我遇到很大的难题,自己解决不了,得找老天。”
金泰亨抬起眼睛来转过脸看郑号锡,可惜那个人逆着光,整个人被笼在漆黑影子里,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
他们今天又被安排坐同一辆车,等会儿还要开演唱会,金泰亨在坐上车前整个人惴惴不安,生怕郑号锡在整个车程内都不和他说一句话,真要是这样,他可能之后的什么事情都会做不好。

幸好,郑号锡和他搭话了。

“如果有什么事情,你一定要给我说啊。我能帮的,我一定尽量帮你。”藏在黑影里的人好像很担心金泰亨,“是什么很为难的事情吗?”

车辆颠颠簸簸之后逐渐慢下来,悄悄慢慢驶进了地下停车场,司机停稳拉下手刹抽出钥匙之后,整个车厢突然变得非常安静。


“是关于你的事。”

低沉嗓音像是卡在喉咙里,金泰亨推开车门,把这一句话扔在背后,下车的时候没有回头。



郑号锡听了这句话,突然感到一瞬间的奇怪的眩晕,像是被一颗空心的铁球突然砸中,忘了喘气一样,心脏也停拍。

他不是感觉不到这段时间以来金泰亨对他的态度,是讨好变本加厉,或许说是讨好并不恰当,那个人说话做事总是一股天真气,仗着老天善待他不曾让他经历许多波折磨难,言语和动作都是不自觉流露的撒娇赌气的意思,因此与其说金泰亨是在讨好他,还不如说金泰亨明明已经到了成人的年纪,最拿手的却还是当一个小孩的样子,卖乖讨大人开心这样的事,倒更像是本能,无意而为之。

郑号锡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走下车,手里搭着金泰亨的外套,金泰亨刚刚下车下的很急,好像只穿了薄薄一件衬衫就走进黑暗中去,郑号锡垂头丧气地想那小孩现在肯定被冻了,手里轻轻摩挲着那件外套,又想起不久之前的事情来。

那天的金泰亨也穿了这个外套,郑号锡坐在休息室里,金泰亨从门外卷着一身快乐气息靠过来他身边,整个人都是新鲜样子,一只手勾过他脖子搭在他肩上,鼻子几乎贴上他侧脸的和他说话:
“哥,哥,我跟小裴姐姐要了个好玩的东西,我们玩吧,比赛。”

郑号锡前天晚上没休息好,整个人困得好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,由着金泰亨靠着他胡来,听了金泰亨刚才那话,郑号锡只是摆摆手,多余的东西也不去考虑,皱着眉头便脱口而出说:

“我才不和你比,反正肯定又是你赢。”


话从嘴巴吐出的瞬间郑号锡倒是突然清醒过来了,眼睛不自觉去悄悄看金泰亨的反应,又暗自在心头苦笑。是了,金泰亨比他要优秀太多了,凡事都总能做得比他好,从前的那么多日子里,即便是金泰亨做不好,他也会花尽心思在金泰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给金泰亨做补救,他自己无所谓,可金泰亨必须要优秀,金泰亨就像是他私藏在罐子里的闪闪发光的蜜糖宝贝,他绝不允许任何事毁坏金泰亨天真又宝贵的赤子之心,更不允许这样毁坏来源于郑号锡他自己。


方才这话大概是他对金泰亨说过的藏在心里最真的话了,虽然他本没有要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打算,如今说了也是因为自己刚才困得不清醒,不自觉才说出了口。因此他才痛狠无意这个词,金泰亨对他的撒娇亲近源于无意,他对金泰亨难以控制的感情的透露也是无意,看似怪不得他也怪不得任何人,却实实在在的把他和金泰亨的关系搅和得更加混沌。


“我不一定会赢啊。”
金泰亨在郑号锡面前笑开,对刚才郑号锡说的话不是很在意一样,“输赢也不太重要的。”

05.

郑号锡在后台找到金泰亨,这个时候金泰亨已经乖乖坐在座位上化妆了,眼睛轻轻闭着,郑号锡注意力就全集中在他纤长睫毛和高挺鼻梁上,安安静静的,他还是像天上掉落的一颗璀璨星辰,郑号锡抱着金泰亨的外套站在他不远的地方,却感觉自己和他根本就是分属于不同的世界。

轻不可闻的叹一声气——他最近在遇到金泰亨的事情的时候好像总喜欢叹气,把外套叠好整整齐齐放在金泰亨身后的椅子上,什么话也没说,皱着眉最后再回头深深看一眼金泰亨,乱七八糟的思绪又都飘上来,只得摇摇头,轻手轻脚的离开了。

金泰亨画完妆站起身来,一回头便看到身后的椅子上静静躺着他的外套,想到是哥哥在他化妆的时候悄悄来过了,也没有跟他打一句招呼,一阵轻巧的风一样,他竟一点也没有察觉。双手撑起外套披上肩头,想着哥哥刚才是不是静静看他化妆了,又或者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,一个人站在原地发起了呆来。

仔细想想,郑号锡在舞台表演的时候总显得非常专业,一丝情面不留,一点意外不出的,认真到几乎刻板的那样专业,他基本不会把个人的情绪带到舞台上,不管之前发生什么样的事,他都好像总能够在上台前丢得一干二净。
不出例外的,这次也是如此,郑号锡还是拼尽全力的在舞台上笑闹,不是刻意拼凑出的笑意,而是乐得享受这个时刻,在这个方面,他一直都非常诚实。

金泰亨不一样,此刻他在舞台上的情绪并不太好,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,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天来发生的这些事情,更多点燃他情绪的,是郑号锡现在的样子。

轻轻慢慢地扭动着腰臀,细长手臂悠悠挂在金南俊肩膀上,歪过脑袋眨着清澈眼睛刻意去靠近金南俊的脸,金南俊嘴边挂着一抹笑,盯着郑号锡的眼睛把大手环过他的腰,台下喧闹声尖叫声简直沸了烫了,灌进金泰亨的耳朵里,刺得他快要发疯。

哥哥。
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你自己不也是乐在贪欢吗。

他几次在舞台上想要捉住郑号锡的手,可就是怎样也抓不到,每次他刚一伸出手去,郑号锡便已经飞快的逃开,金泰亨从身后抓住他的衣角想去环他的腰,郑号锡却好像全然不知道一样,大步走开去和别的人说话,用他的手和腿去紧贴别人的,该有的不该有的情 色样子,他都表现到极致了。

金泰亨怒气越积越厚,混着自己凋零爱意丝毫不被注目的悲哀感一起撑满他的胸腔,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一样,一心只想快点结束。

郑号锡当然能感觉到金泰亨的目光不知疲倦的追随他,而他唯有在面对他的时候那样怯懦,下意识只知道去躲,等整个舞台都结束之后,便气喘吁吁先金泰亨一步走回了后台。



金泰亨在他不久之后回来了,这时候他正在换衣服,金泰亨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,一句话也不说,整个人沉得闷得叫人害怕。郑号锡一边换衣服,一边拿眼睛偷偷去看金泰亨,只看见金泰亨挥了挥手叫工作人员都出去了,为表亲切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可惜亲切效果达不到,怖人是绰绰有余。



郑号锡有些怕了,他感觉金泰亨有话要对他说,可他自知并没有能够很好的回应他的方法,便抱了外套想到外面去穿,脖子缩进衬衫领子里,结结巴巴:“我,我换好了,先走了。”

金泰亨站起身来,立刻揪住郑号锡雪白衬衫的领子,几乎是用推搡的方式狠狠把他摁在墙上,郑号锡里面没有穿打底,冰凉的感触就一下覆盖他的整个背部,他太阳穴就开始突突跳起来。

金泰亨眼睛发狠地盯着他,盛着后牙都咬紧的怒意,一副要把他整个人都剥开撕碎的架势,膝盖用力顶开他的两条腿,怕他逃跑一样马上就把膝盖卡在他两腿胯 间,两人腹部都紧紧贴在一起,金泰亨松了捏住他领口的手,左手掏过他的后背去环他的腰,拉的那样近,像是想把他嵌进自己身体里一样。

他的后腰一让金泰亨碰到的瞬间,郑号锡突然想到之前一次偶然间,他在网上看到他和金泰亨很亲密瞬间的一张图片,下面的评论话说的都很难听,说他心里没数,说他机关算尽全力倒贴,还有更多,他还没来得及点关闭,这些字眼就都自动的跳进他的视线里。他因此浑身都抖了起来,挣扎扭动着要从金泰亨的控制里逃出来,可金泰亨把他箍得太紧,他越发挣扎,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,整张脸都憋的发红。

金泰亨看到郑号锡这么费力要从自己这里逃脱,恼怒之意越是加浓,为什么,为什么他就不行,为什么总是要逃?
一瞬间火气直窜上脑袋,他干脆就抬起右手来狠力掐住了郑号锡的喉咙,死死扣住他的脖颈。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嘶哑:

“哥不能再逃了。”
“哥逃不了了,知道吗。”

眼睛看向郑号锡,他这个比他骨架要小上一圈的哥哥被他死死的钉在墙上,脖子被他狠狠掐住无法动弹,一双鹿眼因为惊吓而睁得浑圆,眼眶发红,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,半晌之后,可怜兮兮的从下垂的眼角滴下泪来,嘴唇因为寒冷而失去颜色,微微半张着,在轻轻发抖。

金泰亨一下子回了神,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让郑号锡害怕了,他只知道怒气冲头,只知道不想让郑号锡离开自己半步,却未想到最后变成这样,郑号锡此刻正用着一种古怪眼神看着自己,混合着恐惧和陌生的,近乎绝望的眼神,这些信息噼里啪啦像闪电一样从郑号锡眼里钻出劈来,将金泰亨的怒意都通通斩断,电得他双手发软。
金泰亨猛的一下缩回手,隔了一会儿又轻轻把手覆上郑号锡的脖颈,刚刚他手卡过的地方留下红色的痕迹,他甚至不敢用力去碰,只是自言自语一样的不停说着:
“对不起,对不起哥哥,我不想让你害怕的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”

“我很害怕,哥。”

说到这里时,眼泪已经流下来了。
他不想让郑号锡看见他哭的样子,便垂下头去,吧嗒吧嗒,泪水就掉在两人的脚边。


06.



郑号锡整个人像是呆了一样,他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人以这样强制的手段控制过,彼时只要金泰亨手更再稍微用力,他就可能马上失去意识,可他也没有看过金泰亨在他面前那个样子,他一直以来最最用心保护的蜜糖宝贝,此刻正因为郑号锡他本人而悲伤融化,因为他而无助哭泣。

凌冽的冬风呼啸着刮过耳朵,整个后台只有他们两个人,都单薄的只穿一件白色衬衫,身体挨得很近,脸上都挂着眼泪,像是电影里凄惨的末日情侣。

郑号锡伸手去碰金泰亨的脸,想替他擦掉眼泪,这时候金泰亨又像怕郑号锡的心化得还不够软烂一样,缓缓地开口,哀求般语气抬起湿润的眼问他:
“我已经这么努力了,哥还是不能喜欢我吗?”

又一阵刺骨冷风吹来,郑号锡整个人粉碎在风里了。

他的心其实早就化得不成样子了,只好揽过金泰亨的脑袋,去轻轻抚摸他的金发,又在他发根耳尖,落下细细密密的吻。

说他吃软不吃硬也好,说他没有原则没有定力也好,不管别人到底会怎么议论他,也不管会不会影响到金泰亨的以后,更不管金泰亨对他是不是只是玩性使然,之前所有的这些想法,郑号锡都通通不想要了。

想他时时防范处处隐忍,最后却还是在这场角力里败下阵来。

他捧过金泰亨的脸,小心翼翼地把吻落在金泰亨的额头上,睫毛上,鼻梁上,脸颊两边,最后才找到柔软嘴唇,颤抖着吻上去,只轻轻一下,蜻蜓点水一样,分离开之后很辛苦的咬住嘴唇,眼睛闪着光,又像要掉下泪来。

最喜欢的东西留到最后才会吃,郑号锡一直是这种人。
他和金泰亨不是第一次亲吻,可这却是第一次他主动去贴近金泰亨,他一直把金泰亨视作大概永远都求不得的白月光,如今这一下,倒让他生出一种亵渎了神圣美好事物的惶惶不安感来。

金泰亨像是看出郑号锡心里的不安和迟疑,手轻轻覆住那个人放在自己脸颊两旁的手,温柔的吻回去,先是嘴唇,再是柔软耳畔,最后是细白脖颈,亲吻间从嘴中溢出几个字,他说别担心,全交给我,像是要用尽了他所有的悱恻缠绵,混着他的低沉嗓音,飘进郑号锡耳朵里,叫他双腿都开始发软。


“我让你舒服了吗,哥?”

金泰亨抬眼看郑号锡,齿间衔着哥哥的缨红宝珠轻轻厮磨,又伸出舌头去重重舔 舐,只看见郑号锡双眸微阖,下巴抬起,嘴巴里吐出逐渐急促的呼吸,下意识挺起一点胸去迎合他。

“哥哥为什么总是不愿意跟我玩儿呢。”
金泰亨伸手去探郑号锡的后方,那里早就湿漉漉软得彻底,其实在金泰亨靠近的瞬间,郑号锡就已经感知到极点化作一摊柔软的泡沫,只是这一点,金泰亨永远不知道。


郑号锡受不了金泰亨这样,不仅动作上狠着心要欺负他,言语上也让他的心不得安宁,只是嘴里又不受控制的断断续续飘出黏腻的声音,他想着要在嘴巴上说几句狠话,压压金泰亨这凌人之气,张了口又化作无意义的喘,一点要领不得。


 


金泰亨抱紧了郑号锡的身体,两手掐住他的腰用力去顶,要郑号锡扭过头来同他亲吻,这人不知道是借了哪里的东风,嘴上还不罢休,亲吻间模糊不清地同郑号锡说话:


 


“哥哥以前欠我的,现在都要通通补回来。”




07.

结束之后两个人对面躺着,一时无话。


“哥喜欢我吗?”
金泰亨伸手去摸郑号锡的后脑勺,眼睛明亮,一场梦一样的美事结束,他又变回一个小孩,小孩永远热衷于确认,永远擅长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
郑号锡没有说话,甚至偏了过头不去看他,久久的沉默把两个人包围,只听得到窗外狂风大作,吹得金泰亨十足心焦,他感觉好重好闷,像有千斤巨石压在他心上一般。这个哥哥忽晴忽雨的样子还是一点不曾改变,金泰亨捉摸不透,以前总苦于求而不得,现在得了倒像是又要失,更比不得还要难受上千百倍了。

金泰亨想凑过去张开双手拢住他,又生怕他像之前那样逃开,心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倒真像是做梦一样了。
做梦?不会自己真的就是身在梦中吧?
恍惚之间伸手去使劲掐自己的脸,又被实实在在的痛意逼得哎呦一下叫出声来。

听见他的一声怪叫,郑号锡又忍不住回头来看他。
盯他很久,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下了天大的决心那样开口说:

“喜欢。”
“喜欢得不能再喜欢了。”


金泰亨听了这话,心又从谷底突然飘起来,又蓬又轻,喜意挂上眉梢,轻咽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、那哥明天…哥以后还会跟我玩吗?”


“明天……”
郑号锡说着说着,突然喉咙一梗停了下来,金泰亨看不清在晦暗光线里他的表情,只看到郑号锡眼睛里偶尔一闪一闪,细碎钻石那样:
“明天的事情,明天再说吧。”














fin.










2018第一次产出(虽然已经二月了


总之新一年会加油的(坑还没填